真的爱我的人
因为赵合德的原因，林惊堂不得不提前了回北京的行程安排。离开成都的前一天，林惊堂决定再去看看奶奶。 听说要去看奶奶，赵合德说他要跟林惊堂一起去。林惊堂没有拒绝，带着他一起坐上前往墓地的车。 两人在山脚下一人买了一束花摆到奶奶的墓前。 林惊堂跪坐在地上，静静望着奶奶的照片，缓缓伸出手触摸那个冰冷的笑脸。再开口时，声音已经有些颤抖：“奶奶，我得奖了，你在那边看到了吗？好多人祝贺我，采访我，我还上杂志了。你要是看到了肯定很开心吧。听说梧桐社区那个项目马上就能开工了，要是顺利的话可能明年年初就能建成了，好想带你去看看，你肯定会喜欢的。 “奶奶，我现在过得很好，家杭和爸爸妈妈也都很好，你别担心。我这次回来发现爸爸妈妈老了好多。这些年为了工作我忽略了他们许多，现在想想还挺不是滋味的。我以后得多为家里分担一些了，多回来看看他们，照顾他们。” 林惊堂的眼睛越来越红，他默默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奶奶，我真的好想你。”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搭在林惊堂的头顶，揉了揉他的头发。然后赵合德向前一步到奶奶的碑前，跟林惊堂并肩跪着。 林惊堂有些惊讶的半侧过头去望着赵合德，只见他严肃又认真的看着奶奶的照片说：“奶奶，我是赵合德，很抱歉现在才跟惊堂一起来看您。也很抱歉因为我的原因，让惊堂错过了和您的最后一通电话。” 林惊堂轻声唤了句：“合德……” “希望您能原谅我，真的很抱歉，我很愧疚，很后悔。惊堂现在非常优秀，就像您给他取的这个名字一样。但是我也知道，为了这些成就，惊堂真的很辛苦，付出了比别人多出几倍的精力和时间。我很心疼他，我不愿意看到他这么累。可如果这是他的选择，那我就陪着他，当他可以依靠的后盾，永远的港湾。至于家里，您别担心，我会和惊堂一起分担，照顾爸爸妈妈，照顾家杭。” 一段话毕，赵合德诚恳朝奶奶的碑磕了三个头，再抬起头时他牵起林惊堂的手，跟他紧紧十指相扣。 “奶奶，我真的很爱林惊堂，我会一辈子对他好的。您把他放心交给我吧。” 一阵风吹来，吹得花束的包装袋都簌簌作响。赵合德侧头看着林惊堂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：“你看，奶奶都答应我了。” 林惊堂也回望着他，轻轻笑了。 走的时候赵合德还牵着林惊堂的手没放，走了没几步林惊堂突然停下，回头再次看向奶奶的墓。 他想起上次来看奶奶还是他刚跟赵合德分开的时候。那次他跟奶奶说：“说不定下次就能找到一个真的爱我的人一起来看你。”结果这次竟然是跟赵合德一起来看她。或许吧，或许冥冥之中注定了，他和赵合德这辈子分不开了。 “怎么了？” 林惊堂回过头来摇摇头，微微回牵住赵合德的手。 “没什么，我们走吧。” 回北京后赵合德开车带林惊堂去袁绍家把吱吱接回来。 “春节期间家楼下的宠物店没开门，所以就送袁绍莫堂那儿去了。” 林惊堂想起之前在画展的一幕，问道：“你和袁绍和好了？” “后来我亲自上门跟他道歉了。毕竟这么多年的朋友了，再加上莫堂在中间当和事佬，没过多久就和好了。” 林惊堂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其实听到要去袁绍那里他还有些忐忑，他不敢见袁绍。想当初袁绍那么不希望他跟赵合德在一起，听到两人分开的消息那么开心，帮了他那么多，而且他还和袁绍说了不少再也不会跟赵合德在一起之类的话。结果现在他和赵合德一起出现在袁绍面前，这简直是赤裸裸打自己的脸，打袁绍的脸。 可林惊堂见到袁绍的时候，他却面色无虞，一脸轻松地把吱吱放进太空箱里交给林惊堂。 “吱吱好乖，记得下次再带它来玩啊。”说着还弯下腰用指尖敲敲包上的塑料窗户笑着逗吱吱。 林惊堂看着这样的袁绍，咬了咬下唇，把包递给赵合德说：“你去楼下等我吧，我有些话想和袁绍说。” 赵合德接过吱吱，“好。” 一边的莫堂也很有眼力见，穿上鞋子揽着赵合德的肩膀往外走，“我送送你。” 关门声响，屋子里只剩下林惊堂和袁绍面对面站着。 半晌，林惊堂垂眸愧疚道：“袁绍，对不起。” “怎么了？” “你之前那样安慰我，那样帮我，为我花了许多心思和精力，但我现在……”说到这里林惊堂都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，“但我现在还是和赵合德在一起。对不起。” 袁绍手一挥，笑起来，“有什么好对不起的？是你要跟赵合德过，又不是我跟他过。这是你的生活，开心不开心都是你自己的。你要是觉得他改了，觉得他真的爱你了那你就跟他在一起吧，不必觉得对不起我什么的，这是你俩的事，跟我无关。我不会在意这种事情的。” 林惊堂有些意外看着他，轻声说：“真的吗？” 袁绍开玩笑地锤了一下林惊堂的肩膀说：“当然是真的。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才知道，我这个外人评价你们不太合适。很多时候你看好的情侣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分手，反而你觉得不太行的情侣倒是能长长久久。不是说你和赵合德不合适，我只是想说，每个人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，外人不一定能看到全貌。当然了，万一以后你俩闹矛盾了，你依然可以来找我，我永远帮你。” 林惊堂感动道：“谢谢你。” 袁绍哈哈几声说：“谢谢我的话就经常带吱吱来玩，我可喜欢它了。” 林惊堂笑着点点头，“好。” 赵合德把林惊堂和吱吱送回家，林惊堂下车准备走的时候赵合德突然叫住他。 “惊堂。” 林惊堂回头疑惑望着他。 赵合德也下车走到他面前，望了望小区里的楼房，轻声说：“惊堂，别住这里了，晚上这里连个路灯都没有，我很担心你。” 每次把林惊堂送到家，赵合德都要在楼下看着林惊堂家窗户里亮起灯才放心走。他总是忍不住想起林惊堂家里破旧狭窄的环境，想起楼道里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和高低不一的楼梯，更重要的是回忆起林惊堂被迫住在这样的房子里的原因，赵合德就开始如坐针毡揣揣不安。 “那我住在哪里？” 赵合德张了好几次口，又重新闭上，仔细斟酌好措辞以后才谨慎的说：“你搬回来住吧。如果你不想和我住，那我就去别的地方住，你自己住在那儿。” 林惊堂静静看了他一会儿，突然说道：“你那儿房租一个月多少，太高了我怕我租不起。” 这句话让赵合德噎了半天，好久他才害怕到几乎要哭出来的说：“惊堂……我不要房租，我把这个房子直接送给你都行。” 林惊堂摇摇头，“不要。你那儿和这儿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本质区别，都不属于我，都不是我家。只不过可能一个环境好点，一个差点，不过我都在这里住这么久了，我也已经习惯了。” 赵合德抿抿唇，没再强求，但心里一个想法已经慢慢成了形。“好吧，等你什么时候想换房子住了，你告诉我，我帮你搬行李。” 林惊堂点点头，“谢谢。那我先回去了，你路上小心。” 春节假期一眨眼就结束了，生活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轨迹。林惊堂每天去上班，赵合德每天接送林惊堂上下班，有时林惊堂心情好了也会请赵合德上去吃晚饭。 现在赵合德厨艺长进了不少，会煲粥还会做几个家常菜了。有几次的晚餐林惊堂都没动手，全是赵合德一个人忙活出来的，虽然味道也就一般般，但是还能吃。 饭后林惊堂坐在沙发上看电视，赵合德在厨房清完场子就坐到林惊堂身边陪他，时不时和他说几句话然后牵起他的手放在掌心里轻轻的按，亦或是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用头发轻轻蹭他的颈侧。 赵合德就这样赖在林惊堂身旁，直到林惊堂下逐客令了他才依依不舍的走，走前还说一句：“我明天早上来接你，你想吃什么，我给你带。” 林惊堂很多次都想问问赵合德到底要休息到什么时候，什么时候才去上班，可是赵合德之前说过他心里有数，于是每次林惊堂都把话吞进肚子里作罢。 已经是深夜，赵合德坐在电脑屏幕前看着已经快要结尾的文档，仔仔细细又检查一遍后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。他静静盯着书桌上那盆玫色的风信子，嘴角渐渐有了开心的弧度。 赵合德能感觉到林惊堂在一点点重新接受他，虽然态度总是淡淡的，虽然总是有意无意把两人之间拉开一些距离，但是这比之前的拒绝和冷漠要好太多了。在追求林惊堂的这一年多里，赵合德都数不清自己从他嘴里听到了多少个“不要”，“不用”，“不好”。 好在现在的林惊堂在赵合德牵他的手时不会再反应强烈的挣脱，在赵合德拥抱他时不会再把手臂夹在两人之间把他用力推开，不会在赵合德对他表达爱意时沉默不语，不会故意对他视而不见。甚至有时候林惊堂会主动给他发信息，在某些时刻会挽他的胳膊。每当林惊堂这样时，赵合德都会激动到几乎要红了眼框。